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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裹着最后一点秋阳的暖意扫过荒坡,枯草丛被吹得“沙沙”响,伏下身子时,露出了狼尸旁插着的木棍。木棍上的血迹已经发黑,像块凝固的墨,看着让人心里发紧。刘玥悦攥着怀里的搪瓷杯,指尖还沾着刚才小石头留下的糖渣,黏糊糊的甜意没散,心里却空落落的——王婆婆还没回来,远处的脚步声也没了动静,不知道是走了,还是躲在暗处等着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坡上的枯树丛,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。搪瓷杯的边缘硌着掌心,凉丝丝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点神,可耳朵里总像有声音在转,一会儿是风声,一会儿又像有人在草里挪步。
“别担心,那位奶奶经验多,不会有事的。”邬世强靠在石头上,声音放得很轻。他看出了刘玥悦的紧张,指尖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书——封面磨得发亮,边角还沾着点泥,纸页的糙感透过薄衣传过来,这是他唯一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。
刘玥悦点点头,视线还是没离开枯树丛。风又吹过来,带着点枯草的涩味,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攥着杯子的手又紧了些。
邬世强看着她紧绷的侧脸,突然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很轻,却像落在了刘玥悦心上。
“其实吧,我知道我家人不会回来的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像被风吹散的絮,“我家里成分不好,之前在村里就总被人盯着。这次逃荒,我爸妈说去前面找水,我在原地等了半天,脚都冻麻了也没见人——我那时候就知道,他们是嫌我累赘,把我丢下了。”
“嫌我累赘”这四个字刚落地,刘玥悦的身子猛地一僵。攥着搪瓷杯的手瞬间收紧,指节都泛了白,杯沿硌得掌心发疼。她想起爸爸推她下坡时的样子,想起那句“带个吸霉运的赔钱货,咱们娘仨都得饿死”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,砸在粗布褂子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赶紧用手背抹脸,可眼泪像断了线,越抹越多。最后干脆别过脸,盯着地上的枯草不说话——她不想让邬世强看见她哭,怕他觉得她没用,怕他也像爸妈那样,觉得她是累赘。
“怎么哭了?”邬世强慌了。他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,递到刘玥悦面前,指尖还带着点自己身上的体温。“是我说错话了?对不起,我不该提这个……”
那手帕是浅蓝色的,洗得发白,边角还有个小小的补丁,针脚粗粗的,却叠得整整齐齐。刘玥悦捏着帕子,凑近闻了闻,有股淡淡的皂角味,像妈妈以前给她缝衣服时,晾在院子里的味道。
“不是你错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终于敢抬头看邬世强。眼眶通红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“我爸妈也说我吸霉运,把我推下土坡,还说带我会饿死他们……我跑了半天,鞋子都跑丢了一只,才躲过狼。”
邬世强的眼神暗了暗。他看着刘玥悦通红的眼角,突然想起自己刚被丢下时的样子——也是这样,坐在枯草丛里哭,风刮得脸疼,觉得全世界都不要他了。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刘玥悦的肩膀,动作很轻,怕碰疼她。
“他们不想要我们,我们自己要好好活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,“哭有什么用?哭了他们也不会回来,还不如想想接下来去哪找吃的。你看这荒坡,除了枯草就是石头,总不能一直待在这。”
刘玥悦吸了吸鼻子,用手帕擦干净眼泪。帕子很软,擦在脸上不硌人。她突然想起空间里的灵泉——那泉水清清凉凉的,要是能拿出来给邬世强喝,说不定他的腿能好得快些。
她的手悄悄往口袋里伸,刚碰到布料,又赶紧缩了回来。不行,不能让他看见。万一他觉得这泉水奇怪,觉得她是怪物怎么办?万一他因此丢下她,她就真的一个人了。
“你一个小姑娘在荒坡上太危险了。”邬世强突然开口,眼神很认真,看着刘玥悦的眼睛,“不如跟我一起走?我知道前面有个破庙,很多逃荒的人都在那儿歇脚,能找到水和吃的。我虽然腿伤了,但护着你还是能做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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